中医学术与医术发展提高的途径( 五 )


对待中医古籍 , 要有发隐就明 , 敢于创新的精神 , 不要只会循规蹈矩 , 不敢越雷池一步 , 似乎古人怎么说我们就怎么用 , 古人没有怎么说我们就不敢怎么用 。 这样思想就会被束缚在本本中 , 事物也不会有发展了 。 譬如现代肿瘤的发病率很高 , 不少肿瘤患者早期被发现后 , 西医往往采用放疗或化疗 , 因而产生副作用:放疗后多见咽干口燥、烦热失眠、舌红脉数等阴虚见证;化疗后多见面色不华、神疲乏力、纳差恶心 , 伴血象下降等气虚见证 , 有时也可以见到气阴两虚者 。 对这样的病如何认识?《伤寒》、《金匮》等中医古籍并没有也不可能记载有放疗或化疗等词句 。 我运用仲景理论 , 引申其意 , 把这些都看作是「火邪伤阴」或是误治而形成的「坏证」 , 治疗或养阴为主 , 或补气为主 , 或是二者兼施 , 以扶正固本 , 从而减轻其副作用 。 这亦属辨证辨病相结合 。
辨证施治与辨病施治都是祖国医学的重要治疗原则 , 倘若脱离这个原则 , 单纯地去追求「特效方」、「特效药」 , 很容易钻进形而上学的死胡同 。 我继承了施今墨先生的学术思想 , 临床时把西医的诊断和病理融合到中医的辨证施治之中 , 采用西医诊断与病名 , 结合中医辨证施治的方法 。 曾治一老年病人;患慢性气管炎 , 肺心病合并肺感染 , 双肺听诊有干湿罗音 , 胸透发现肺部阴影 。 其症:咯痰粘稠量多 , 纳差 , 腹胀便溏 , 舌苔厚腻 , 脉弦滑 。 西医经用青、链霉素、羧苄青霉素等治疗无效 。 某一西学中的医生认为肺感染 , 投以大量清热解毒中药 , 数剂不应 , 邀诊于我 。 我本着中医「脾为生痰之源 , 肺为贮痰之器」之理论 , 辨证为脾失健运 , 痰湿阻肺 , 选用香砂六君子汤加贝母、瓜蒌皮益气健脾化痰 , 同时因辨病考虑肺部感染而重用鱼腥草三十克以清热解毒消炎 , 患者连续眼药十余剂 , 脾运得健 , 痰量大减 , 肺部阴影消失 , 感染基本控制 。 类似病例是很多的 。
3
发掘提高任重道远
一九七六年 , 我被调往首都医院中医科 , 主要从事临床科研工作 。 中医搞科研 , 对我来说是个新课题 , 我选择了中医药治疗糖尿病和妇科病作为研究专题 , 同时兼治内科杂病 。
糖尿病证情复杂 , 反复性太 , 往往缠绵难愈 , 故被某些医生看作是不治之症 。 我认为中医在数千年的医疗实践中 , 对糖屎病的治疗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, 现代又有日新月异的西药 , 只要我们认真研究它的规律 , 积极寻求治疗方法 , 实践证明 , 耐心的治疗 , 合理的调养是可以控制糖尿病的 , 精尿病并非不治之症 。
糖尿病属于中医消渴病范畴 , 从历代中医文献记载来看 , 多认为本病的基本病理为阴虚燥热 , 以上、中、下三消分治 。 我在临床观察到多数糖尿病患者都不同程度地具有乏力、神疲 , 气短、舌淡胖或淡黯等气虚表现 , 且三消症状往往同时存在 , 仅侧重有所不同 。 因此 , 我认为气阴两伤 , 脾肾虚损方是糖尿病的基本病理 。 在治疗上 , 我选用增液汤合生脉散为主 , 再加苍朮配元参降血糖、黄芪配山药降尿糖(系施今墨先生的经验)为基本方 。 从肺、脾、肾三脏入手 , 尤以脾肾为重点 , 着重先后天两方面滋养培本论治 , 屡获显效 。
现代医学对糖尿病的研究 , 侧重于其微血管病变等并发症的防治问题 。 我也发现许多糖尿病人合并有血管病变者(如冠心病、脉管炎、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等)多具有刺痛、窜痛、舌质黯或有瘀点、瘀斑、舌下静脉青紫怒张等血瘀征象 , 部分患者经用活血化瘀为主治疗后 , 取得一定疗效 。 另外 , 有些长期使用胰岛素治疗的糖尿病人 , 多数也可出现上述血瘀征象 , 我同样采用活血化瘀法治疗 。 实践证明 , 活血化瘀法可以使部分患者的胰岛素用量逐渐减少以至停用 。 因此我认为活血化瘀法应当作为治疗糖尿病的一条途径来探讨 , 这方面在中医文献中尚未见到论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