澎湃新闻|林青霞笔下的邓丽君、三毛、张国荣、黄霑、张叔平……( 三 )


澎湃新闻|林青霞笔下的邓丽君、三毛、张国荣、黄霑、张叔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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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丽君
飞机缓缓的降落香港 , 我们的神经线也渐渐开始绷紧 , 她提议我们分开下机 , 我叫她先走 。 第二天 , 全香港都以大篇幅头条 , 报道她回港的消息 。
二〇一三年来临的前夕 , 我在南非度假 , 因为睡不着 , 打开窗帘 , 窗外星斗满天 , 拱照着蒙上一层薄雾的橙色月亮 , 诗意盎然 , 我想起了她 , 嘴里轻哼着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 。
她突然的离去 , 我怅然若失 , 总觉得我们的友谊还没有结束 。
这些年她经常在我梦里出现 , 梦里的她和现实的她一样——谜一样的女人 。 奇妙的是 , 在梦里 , 世人都以为她去了天国 , 唯独我知道她还在人间 。
三梦三毛
“我们曾经约好 , 她带我一起流浪”
看了五月份第五零九期的《明报月刊》 , 倪匡的文章 , 《数风流人物:长沟流月去无声》 。 文内提及他与三毛、古龙三人对死亡存有不可解之处 , 却又认为人死后必有灵魂 , 于是定下了“生死之约” 。 “三人之中 , 谁先离世 , 其魂 , 需尽一切努力 , 与人接触沟通 , 以解幽明之谜 。 ”结果古龙走得潇洒 , 忘了生前的约定 , 没多久三毛也谢世了 , 同样的让倪匡失望 , 连梦也不施舍一个 。
三毛岂止跟古龙、倪大哥有约定 , 她和我跟严浩三人也有过“生死之约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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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霞、三毛与严浩(《滚滚红尘》导演)
应该是一九八八年秋天的事 。 严浩约我和三毛吃晚饭 , 那晚三毛喝了很多 。 饭后我们又到一家有老祖母古董床的地方喝茶 。 我们三人盘着腿坐在古董床上聊天 , 三毛一边在她的大笔记本上涂鸦 , 一边和我们聊 , 我觉得有点怪 , 但也没当回事 。 严浩问道:“你在写什么?”她笑笑:“我在跟荷西说话 。 ”(荷西是她的西班牙丈夫 , 听说在一次潜水中丧生 。 )她一边画一边笑 , 还告诉我们荷西说了些什么 。 她谈到曾经请灵媒带她到阴间去走一趟的情形 。 于是我们三个人开始研究 , “死”是什么感觉 , 最后大家约定 , 如果我们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先离世 , 就得告诉另外两个人“死”的感觉 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 , 大约十二点左右 , 严浩打电话给我 , 说三毛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, 断了肋骨 , 肺也穿破了 , 正在医院里 。
严浩那天约我们见面 , 是想请三毛为我写一个剧本 , 由他来执导 。 三毛这一跌 , 我想剧本也就泡汤了 。 没想到严浩说:“这反倒好 , 她可以趁着在家疗伤的时间写剧本 。 ”
三毛出院后回到台北宁安街四楼的小公寓 , 因为小公寓没有电梯 , 她有伤不能下楼 , 每天需由家人送饭上去 。
我本想去探望她 , 同时看看剧本 , 三毛坚持要等到剧本完稿后 , 才请我上她家 。
电话终于来了 , 我提着两盒凤梨酥上楼 , 她很体贴地把凤梨酥放在左手边的小茶几上 , 还说她最喜欢吃凤梨酥 。 我顺着茶几坐下 , 浏览着对面书架上放得整整齐齐的书 , 她注意到我在看那排列整齐的书 , 她说有时候她会故意把书打乱 , 这样看起来才有味道 。
当我坐定后 , 她把剧本一页一页地读给我听 , 仿佛她已化身为剧中人 。 到了需要音乐的时候 , 她会播放那个年代的曲子 , 然后跟着音乐起舞 。 相信不会有人有我这样读剧本的经验 。 因为她呕心沥血的写作和全情的投入 , 而产生了《滚滚红尘》 , 也因为《滚滚红尘》 , 我得到一九九零年第二十七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项 。 这个奖 , 是我二十二年演艺生涯中唯一的一座金马奖 。
没有三毛 , 我不会得到这座奖 , 是她成就了我 。 当我在台上领奖时 , 真想请她上台跟我一起分享这个荣誉 ,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 。 这个遗憾一直到了二十年后的今天 , 还存在我的心里 。